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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我不认可对云南这几年一直推出的“原生态”这个卖点。我觉得, 所谓可以卖钱的“原生态”里,很多东西是因为物质的匮乏和落后而形成的。
比如说,昆明街头曾经有个行业,洗脸水摊子。
在没有保温瓶的年代,要烧热水,就要点炉子生火,早上洗脸就成了麻烦事。昆明街头的洗脸摊子,顾客花几分钱,买半盆热水,洗脸的顾客也没牙刷,就着盆里的水吸在嘴里,用手指擦牙齿,然后用摊主配的毛巾洗脸。顾客洗完脸的水就倒在街道上,街面湿漉漉的。下一位来了,还是那个盆,还是那块毛巾。
这个行当存在到1950年代末期。当然,到洗脸摊上的顾客,一般都是穷人,其中以“散扁担”居多。过去,昆明街边总有些穿着褴褛,手里拿着一根扁担,扁担上缠着麻绳的挑夫,专门替人搬运东西,赚几个力气钱。这样的行当重庆市现在都还有,叫“棒棒”,熟悉吧?
昆明不像重庆是山城,随着市内道路交通发展,“散扁担”也消失了,留下的痕迹,是昆明人直到现在都把价低质劣的烟酒称为“扁担烟”、“扁担酒”,这就是“散扁担”们当年劳作一天后的享受。
不过,抗战时期,“散扁担”里曾出过一个名人,这人名字不详,只知道他姓马,旧时昆明报纸上也只叫他“挑夫老马”。
1938年,云南省决定在每年的7月7日,举行市民献金活动,筹集资金支援抗日前方。挑夫老马就走上了献金台,献出几张自己用汗水挣来的钞票,之后每年如此。直到1945年7月,昆明人还不知道再过一个月,日寇即将投降,老马三次走上献金台,捐款三次,加上38年到45年每年的次数,“老马十上献金台”的佳话在那个年代广为流传。
一个在大后方的挑夫,国难当头,自己节衣缩食,献金支援抗战,是怎样的难能可贵!那时,每年七月献金,昆明人都在猜测,老马今年会不会来?没人去关心他献金的数目,都知道他的不易,大家看到的,是他对国家的一片赤子之心呀!
事后有心人统计过,当时昆明一家资产达数千万的大商号的捐款,也只捐出了和老马同样数字的捐款!
洗脸摊、散扁担这些行当被自然淘汰了,舞台上演演也行。但我们昆明人真正的“原生态”——例如老马那样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的热血,还有多少在我们心中流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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