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洱:赌高还是赌低
来源:中国新闻周刊 录入时间:07-06-21 12:20
本刊记者/唐建光 郇丽(发自云南)
从西双版纳州首府景宏市到茶乡勐海县的公路,要经过南糯山。 秋禾家的木楼,就在大路的西侧。楼上住人,楼下堆放着一大包茶叶,共250公斤,这是刚出来的春茶毛茶。 此时是5月9日,南糯山的大树茶价格是每公斤280元,照此计算,仅春茶秋禾家就能卖出7万元。如果加上即将上市的夏茶和秋茶,年收入十多万不在话下。 但秋禾一斤茶都没卖出去。他说,我先压着再看看——他期待的价格是300元。 秋禾的等待有他的理由。这个哈尼族人祖祖辈辈都住在南糯山上,以种茶为业。按他的回忆,80代初,大树茶(乔木)和台地茶(灌木)还一个价,四五毛钱一公斤,直到1999年才升到3块钱。然而进入2004年后,升幅就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了——前年最高卖到40元,去年开春就是55元,而到今年很快就超过200元。 而就在一路之隔,勐海沙归拨妈茶厂总经理李靖一见面即说:今年不好,“人民币遇到茶叶就缩水,你看是什么感觉?” 李靖的厂今年直到前不久才接到客户下单,做了两三吨。“你看不远处那家厂,(锅炉)火都没烧呢。” 春天里的神话 今年春天,在几座著名的茶山,台地茶涨了七八倍,大树茶涨了十倍,李靖说。她以布朗山中著名的老班章为例,去年大树茶大致在100?200元,今年“五一”前已经涨到1250元。而来自北京的茶商胡旺说,他曾收过1600元的班章茶。 今年春天的班章几乎是一个神话。4月初李靖来这里收茶,头天电话约好的价格是1100元,次日到达时茶农已要价1150元,李靖决定再看一看,谁料一夜醒来已经涨到1200元。她赶紧买了60公斤,装在车上这包茶甚至比车还值钱。 普洱茶在两三年内给一些茶农带来了以往一辈子难以获得的财富。 秋禾所在的南糯山村的另一面,是同属格朗和乡的帕真村水河老寨,在此进行人类学调查的北大人类学系研究生肖志欣,也观察到了普洱茶热给当地人带来的变化。 几年前,这里的农民主要依靠玉米和水稻自种自吃,一些家庭还吃不饱饭。到去年茶叶开始涨价前,240多人的村寨还只有两辆摩托车,到现在大多数家里都有了一到两辆摩托车。肖志欣说,附近还新出现了两三个卡拉OK厅,有时也有一些外来的陌生女子坐在门口。 以出产台地茶为主的帕真村,既比不上拥有古茶树的南糯山村,更比不上布朗山乡的老班章。 李靖说,南糯山村的一个村民组,除了一家只有老人小孩的家庭外,家家都有了汽车(通常是皮卡)。只要持南糯山或班章的身份证,押下身份证签个合同,就能直接赊走摩托车甚至汽车。一位今年到过老班章的北京茶商说,当地茶农一般年收入都有几十万。在采摘季节,一个茶农每天就能采两三千元。 不过,秋禾家的旧木楼显示,这只是近年的飞来之财,班章或南糯山,就整体来说只是云南茶区的一角。 云南省茶办主任杨善禧说,今年云南春茶鲜叶价格整体较上年涨了2?3倍,由去年3?4元/公斤到今年的10?12元/公斤。但即使如此与浙江还有很大差距。今年云南春茶毛茶平均价格62元,而浙江已达182元。云南省农科院茶叶所所长张俊则认为,如果市场发展正常,未来三五年,普洱茶还有一倍的上涨空间。 而统计显示, 2006年云南茶农收入较上年有了较大增长。即便如此,其纯收入在全国仍在末几位。 赌高还是赌低 但是,诸如老班章这样的故事,在勐海县、云南普洱茶产区乃至全国,都吸引着人们的眼球。 “看到别人赚钱,自己也想赚钱。”前幼儿园老师李靖描述自己2005年底投身普洱茶业的想法时说。 李靖有其地利与人和之便,其丈夫已祖辈50多代生活于南糯山,其父则长期在老班章教书,“当时很天真,亲戚多,收原料近,收到原料做成成品就卖,钱好挣。” 这也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——李靖描述今年春天的情景说,勐海的银行里,前来提款准备收茶的人排成四行,银行的钱不足支付,得从外地调钱,取出钱印着大理的标记。人们一见面就谈普洱茶,李靖曾遇到一位学生家长,原本是收购废品的,一张口就问:“李老师要不要普洱茶,我这里各地的茶都有。” “米涨价了,菜涨价了,种菜的去倒茶了,餐馆里的工人去茶厂上班了,保姆也找不到了。”在李靖眼里,还有更多的变化被外界忽略了,“很多茶厂开不了工,因为工人短缺。我们去年给捡工的工资是30元一天,今年涨到50元还没人来做。” 李靖面临的困难还不止这些。 2005年底筹备建厂,2006年开 |

